云清晏一边往上走，一边问。

【那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心虚？】

“我为什么要心虚？”云清晏嘴硬道。

【是啊，你为什么要心虚？】

云清晏不说话了。

他当时确实有点心虚。

总感觉他许下的那个愿望既贪心，又有背弃山神的嫌疑。

所以他离开时才慌不择路。

刚这样想着，他就感觉自己一脚踏空，跌落万丈深渊的恐惧感朝着他袭来。

本来他是有些恐高的，但是这几天他御驶着飞舟在天上飞了三天，早就克服了恐高这个毛病。

“我记得我当时并没有走错路，也不可能走错路，我踩空坠崖是不是您搞的鬼？”云清晏问。

【我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。】

“虽然我的愿望是贪心了一点，但是为什么要是这个世界？”

“如果一本书就是一个世界的话，那像这样的小世界有千千万，为什么不把我送进一个甜宠文的世界里？”

虽然在这里，他有很爱他的家人，但别的小说里也有类似的设定，这个世界对云清晏这个身份来说并不友好。

问完之后，怕玄苍觉得他贪心，云清晏又补充道：“我不是怪你，我就是有点好奇。”

【以后你会知道原因的。】

牵引术法牵引的是神魂，更何况他的脸跟叶瑾瑜的脸至少有五分相似。

他很好奇，当云清晏知道叶瑾瑜跟他的关系之后，还会跟之前一样对叶瑾瑜好吗？

发现坠崖无法阻止云清晏前进之后，心境考验的场景又变了。

这一次，是很热闹的场景。

很多小朋友在一起玩，但是其中没有云清晏，他被孤立了，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旁，仿佛被全世界遗忘。

云清晏：“这个心境试炼也不行呀，就这？”

前世十几岁之后，在高中交到第一个朋友之后，他就不害怕被孤立了。

因为他知道，被孤立并不是他的错，他没有问题。

【前路还有很长，你不要嚣张。】

接着，画面又转到前世父亲死在外面，尸体被运回来的那天。

母亲抱着已经有味道的尸体嚎啕大哭，他站在一旁也想哭，但是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
跟着父亲的尸体一起回来的，还有一百多万的赔偿款。

邻居们的窃窃私语他都听在耳朵里。

他们都在感叹父亲命不好，好不容易改邪归正，就这么死了。

然后又羡慕他们母子命好，从此一辈子吃喝不愁。

当时，他就想到了他跟山神随口许的愿望。

以一种诡异的方式，实现了一半。

几天之后，母亲因为受不住打击自杀，他成了孤儿。

但是另一半愿望似乎也实现了。

当时，小小的他，心里不是没闪过‘原来山神是邪神’这样的念头，但是很快，这些念头就被他自己强行驱逐出脑海。

是他自己向山神许愿的，山神只是实现了他的愿望，是他太贪心了，与山神无关。

他为他自己的贪心付出了代价。

妖孽

【每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运，你父母命该如此，跟我无关，也不是你的错。】

这话，很多年前玄苍就想告诉云清晏。

只不过，那时候他没办法跟云清晏交流。

云清晏的赌鬼父亲原本应该死在牌桌上，母亲同样会殉情而死，云清晏注定会变成孤儿，注定孤家寡人，孑然一身。

玄苍无法轻易改变他人的命运，但是云清晏向他许愿了，那是云清晏第一次向他许愿，不管怎样，他都是要实现云清晏的愿望的。

所以他让云父的死变得有了价值，让云清晏下半辈子的生活有了保障。

他知道他的插手很有可能会让云清晏从此畏惧他，害怕他，但他是被云清晏重新拉回人间的，他总得为他做点什么。

自从父母出事之后，云清晏果然很少去庙里了。

那个孩子坐在自家院子里，看着鸡鸣山的方向发呆时，玄苍似乎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纠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