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女选夫
中央最低处,形似舞池,设着数十雅座,铺着锦缎坐垫。
那是,为今日参选的世家公子,准备的。
稍外一圈渐次抬高,是各位皇女的席位。
她的席位,与皇女们相邻。
最高处,仅有两席——女帝和太女的席位。
“真是个好局。”她轻喃,唇角勾起一抹冷嘲。
女帝特意安排她参与选夫,美其名曰,北漓质女已到婚配的年龄。
她饮了一口酒,目光扫过空荡的殿堂。
忽然,她拨弄杯沿的手指一顿。
入口处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来。
走在前面的少年,约莫十七八岁,一身浅粉锦袍,杏眼灵动,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。
雪团似的小脸满是兴奋,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。
而跟在他身后的……
月白常服,玉冠束发。
身姿挺拔如竹,眉眼清冷如画。
不是顾临渊又是谁?
云潇潇的眸光,倏地冷了下来。
他竟然来了。
这种场合,他竟不晓得避嫌?
虽说,她对他那点可笑的情意,早已在他站在云翩翩面前就消散殆尽,可到底……
这是她选中的人。
是她用来彻底击碎云翩翩骄傲的棋子。
如今云翩翩刚毁容残废,他就这般着急……
竟这般不守男德,跑到这皇女选夫的场合来。
是生怕别人不知道,他急着另攀高枝吗?
她捏着酒杯的指尖,微微发白。
“……表哥,你就当陪我来看看嘛!”苏合扯着顾临渊的衣袖,杏眼扑闪,“听说今日各位殿下都会来,不知道哪位……”
顾临渊眉头微蹙,不着痕迹地抽回衣袖。
“既已送到,我该回去了。”
“别啊!”苏合急忙拉住他,“来都来了,就坐一会儿嘛!你看,那边有位置!”
他指着中央,那些为公子们准备的席位。
顾临渊脸色微沉:“那是参选之人的席位,我不……”
“哎呀,就坐一会儿!”苏合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那边拉,“反正现在人还没来齐,不会有人注意的!”
顾临渊被他拽着,无奈地在最角落的席位坐下。
一身月白,在姹紫嫣红中格外醒目。
云潇潇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原来,是被表弟硬拖来的。
呵。可他也太没脑子了!
不过,他向来就是个没脑子的。
陆续有公子入场,个个锦衣华服,精心打扮。
他们在中央的席位落座,或抚琴,或作画,或浅声交谈。
姿态优雅,却又眉目含情。
顾临渊坐在角落,越发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垂眸盯着面前的酒盏,仿佛能看出花来。
苏合倒是兴致勃勃,左顾右盼,时不时低声点评几句。
“那是李尚书家的公子吧?琴弹得真好!”
“哇,赵将军的儿子,今天穿得真华丽!”
顾临渊心头烦躁渐生。
他瞥了一眼身旁,仍兴致勃勃的表弟苏合,低声道:“我出去透口气。”
必须离开。
趁现在无人注意,正是时机。
他悄然起身,月白袍角拂过锦垫,未发出丝毫声响。
沿着席位边缘的阴影,他小心地向殿门方向移动。
然而,一道目光倏然落在他身上。
冰冷,审视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穿透力。
他下意识地,抬眼望去——
是那位北漓质女,东方灵儿。
她独坐在那看台上,脸色苍白依旧,可那双眼睛……
四目相对。
顾临渊心头莫名一悸。
那眼神……太过平静,也太过深邃。
不像,传闻中那个怯懦无能的质女。
倒像是……像是能看穿人心。
冰冷中,竟透出一丝诡异的熟悉感。
他在哪里,见过这样的眼神?
思绪不由一顿,脚步也随之缓了片刻。
就是这片刻的晃神——
“二皇女、五皇女、七皇女到——!”
顾临渊心头一沉。
暗道一声不妙。
只见殿门处,几位皇女在宫人簇拥下,鱼贯而入。
彻底堵死了,他通往殿外的路。
众公子纷纷起身行礼,他若此刻逆流而动,未免太过扎眼。
他僵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只得随着众人躬身,心底却一片冰凉。
走不了了。
苏合在一旁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,小脸上带着担忧和后怕,似乎在说:“表哥,幸好你没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