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，但掌心里还有旧伤。

&esp;&esp;拍卖会之前就有的。

&esp;&esp;那些伤更浅一些，已经长出了新皮，粉红色的，一条一条的。

&esp;&esp;他看了两秒，把苍明的手翻回去。

&esp;&esp;没有松手。

&esp;&esp;拍卖师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品。

&esp;&esp;不是那团没有颜色的东西。

&esp;&esp;它被撤下去了。

&esp;&esp;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，也没有人在乎。

&esp;&esp;最后一页拍完了，拍卖会还要继续。

&esp;&esp;还有八件拍品。

&esp;&esp;封染墨没有听。

&esp;&esp;他翻开目录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
&esp;&esp;不是那团光，是目录的最后一页。

&esp;&esp;页脚有一行小字，很小的，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
&esp;&esp;他看见了。

&esp;&esp;“空白磁带。可以录一段声音，永远不会消失。底价：一年的记忆。”

&esp;&esp;他举起牌子。

&esp;&esp;拍卖师的目光扫过来。

&esp;&esp;“出价有效。一年的记忆。”

&esp;&esp;苍明的手在抖。

&esp;&esp;突然的、剧烈的痉挛。

&esp;&esp;他的手指在封染墨的指缝间猛地收紧，指甲掐进封染墨的手背。

&esp;&esp;他在担心。

&esp;&esp;他以为封染墨在竞拍主宰权。

&esp;&esp;现在主宰权没了，他以为封染墨在竞拍别的东西。

&esp;&esp;不管是什么，他都会担心。

&esp;&esp;因为任何“东西”都可能让封染墨付出代价。

&esp;&esp;封染墨没有解释。

&esp;&esp;他感觉到一段记忆被从脑子里抽走了。

&esp;&esp;不是疼，是一种空洞感。

&esp;&esp;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挖了一勺。

&esp;&esp;不是一整个记忆，是碎片。

&esp;&esp;一年的记忆散落在他的大脑里，被挖走了一部分。

&esp;&esp;他不记得被挖走的是什么了。

&esp;&esp;只知道自己交出了一样东西。

&esp;&esp;至于那样东西是什么，他想不起来了。

&esp;&esp;磁带出现在他手心里。

&esp;&esp;黑色的，长方形的，很小，只有拇指大。

&esp;&esp;表面光滑，没有字，没有标签。

&esp;&esp;空白的。

&esp;&esp;他把磁带放进口袋里。

&esp;&esp;和怀表放在一起。

&esp;&esp;怀表是凉的，磁带是凉的。

&esp;&esp;两块凉的靠在一起。

&esp;&esp;他知道磁带里录了什么。

&esp;&esp;是规则录的。

&esp;&esp;在他交出一年的记忆时，规则自动录入了。

&esp;&esp;是苍明的声音。

&esp;&esp;拳头砸屏障的声音，骨节响的声音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
&esp;&esp;十个拳头，左五右五。

&esp;&esp;骨节响了几十声。

&esp;&esp;血滴了几十滴。

&esp;&esp;全录进去了。

&esp;&esp;永远不会消失。

&esp;&esp;苍明不知道。

&esp;&esp;他只知道封染墨付出了一年的记忆。

&esp;&esp;他不知道封染墨用那一年的记忆换了什么。

&esp;&esp;他看见封染墨把一样东西放进了口袋里，很小，黑色的。

&esp;&esp;但他没有问。

&esp;&esp;他不会问。

&esp;&esp;他只是看着封染墨的口袋，看了几秒。

&esp;&esp;然后移开了视线。

&esp;&esp;拍卖师敲锤。

&esp;&esp;拍卖会结束了。

&esp;&esp;黑色大门打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