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你会忘记自己是谁，忘记自己从哪里来，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。

&esp;&esp;你会忘记所有你爱的人和恨你的人，忘记所有你做过的事和没做过的事，忘记所有你记得的名字和记不得的脸。

&esp;&esp;你会变成一张白纸。

&esp;&esp;有人走过去了。

&esp;&esp;不是封染墨，是另一个玩家。

&esp;&esp;一个女人，三十出头，短发，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。

&esp;&esp;她走到门前，停了一下，然后走了进去。

&esp;&esp;封染墨没有问她的名字。

&esp;&esp;不是来不及，是不想。

&esp;&esp;她选择“遗忘”，就是选择了忘记一切，也被一切忘记。

&esp;&esp;他尊重她的选择。

&esp;&esp;车窗上多了一张脸。

&esp;&esp;短发的，灰色的，眼睛是闭着的。

&esp;&esp;封染墨从那扇窗户前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。

&esp;&esp;她的嘴唇没有动。

&esp;&esp;她什么都不想说。

&esp;&esp;他没有停。

&esp;&esp;第十站。

&esp;&esp;“背叛”。

&esp;&esp;封染墨站在门前，看着那两个字。

&esp;&esp;背叛。

&esp;&esp;走下去，你会遇见一个人。

&esp;&esp;不是爱人，是信任的人——朋友，兄弟，姐妹，父母，任何一个你曾经毫无保留地信任过的人。

&esp;&esp;他会对你说一句话。

&esp;&esp;那句话会刺穿你的心脏，让你明白你一直相信的东西是假的，让你明白你一直依赖的人从来没有在乎过你。

&esp;&esp;你会恨他。

&esp;&esp;然后你会恨自己。

&esp;&esp;你不会死。

&esp;&esp;你会活着，带着那颗被刺穿的心脏。

&esp;&esp;没有人下车。

&esp;&esp;不是不怕，是不敢。

&esp;&esp;背叛比失去更可怕——失去是没了，背叛是没了之后还要告诉你：你本来就不配拥有。

&esp;&esp;封染墨站在门前看了几秒，转身走了。

&esp;&esp;苍明跟在他身后，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第十一站。

&esp;&esp;“原谅”。

&esp;&esp;封染墨站在门前看了两秒，转身走了。

&esp;&esp;没有人下车。

&esp;&esp;不是因为他们已经原谅了所有人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原谅谁。

&esp;&esp;自己？

&esp;&esp;别人？

&esp;&esp;列车？

&esp;&esp;这个世界？

&esp;&esp;他们不知道。

&esp;&esp;所以他们不下车。

&esp;&esp;车窗上的脸越来越多了。

&esp;&esp;封染墨开始记不清了。

&esp;&esp;不是记不清名字，是记不清脸。

&esp;&esp;林远的脸和赵迟的脸混在一起了，孙晓的脸和李安的脸也混在一起了，王璐的脸和陈曦的脸他要想很久才能分清楚。

&esp;&esp;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&esp;&esp;脑子不是硬盘，装不下那么多东西。

&esp;&esp;但他还是在记。

&esp;&esp;苍明问他：“你还记得第一个下车的人叫什么吗？”

&esp;&esp;封染墨想了想。

&esp;&esp;“林远。”

&esp;&esp;苍明没有再问。

&esp;&esp;他以为封染墨记得是因为他在乎，以为他在乎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在乎，以为他觉得自己应该在乎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那些人负有责任。

&esp;&esp;他不知道封染墨记得只是因为他的脑子会自动储存。

&esp;&esp;每一个名字，每一张脸，每一个细节，都会自动塞进他的记忆里，像一台被按下了录像键的摄像机。

&esp;&esp;他关不掉。

&esp;&esp;他只能让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