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楼梯间的门是开着的。
&esp;&esp;门里面是一条走廊。
&esp;&esp;一条白色的、明亮的、铺着白色地毯的走廊。
&esp;&esp;走廊的两侧没有门,只有墙壁。
&esp;&esp;白色的、光滑的、没有任何装饰的墙壁。
&esp;&esp;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,一扇白色的、发光的、像是用光做成的门。
&esp;&esp;封染墨走在白色的地毯上,脚步无声。
&esp;&esp;他的黑色汉服和白色走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像是一滴墨水落在了一张白纸上。
&esp;&esp;他的黑色长发在白色的墙壁前飘扬,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。
&esp;&esp;他走到那扇发光的门前,停下。
&esp;&esp;门上没有把手,没有锁眼,没有任何可以打开它的东西。
&esp;&esp;只有一行字,用金色的油漆写在门的正中央:
&esp;&esp;“六年级”
&esp;&esp;“今天的课程是——毕业考试”
&esp;&esp;“请独自进入考场”
&esp;&esp;“考试结束后,才能毕业”
&esp;&esp;封染墨看着“独自进入”四个字,心里沉了一下。
&esp;&esp;其他人不能跟着他进去。
&esp;&esp;他必须一个人面对六年级的课程。
&esp;&esp;毕业考试。
&esp;&esp;“我陪你进去。”苍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&esp;&esp;封染墨转过身,看着苍明。
&esp;&esp;苍明站在白色的走廊里,黑色的外套和深棕色的头发在白色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&esp;&esp;他的浅色眼睛盯着封染墨,瞳孔里有一种封染墨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&esp;&esp;不是担忧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本能的、像是野兽在面对危险时的那种警觉。
&esp;&esp;“你不能。”封染墨说,“门上写着‘独自进入’。”
&esp;&esp;“我不在乎门上写什么。”苍明说,语气平静,但封染墨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固执。
&esp;&esp;“你应该在乎。”封染墨说,“违反规则的下场,你知道。”
&esp;&esp;苍明沉默了。
&esp;&esp;他当然知道违反规则的下场。
&esp;&esp;在无限世界里,规则就是法律,就是命运,就是生死。
&esp;&esp;违反规则的人,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副本。
&esp;&esp;但他看着封染墨,看着那双银灰色的、平静的、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,突然觉得那些规则都不重要了。
&esp;&esp;“我等你。”苍明说,“你出来的时候,我在这里。”
&esp;&esp;不是“如果你出来”,而是“你出来的时候”。
&esp;&esp;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封染墨:你必须出来,你必须活着出来,你必须回到我身边。
&esp;&esp;封染墨看着苍明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然后他转过身,推开了那扇发光的门。
&esp;&esp;门后面是一片白色的空间。
&esp;&esp;没有墙壁,没有地板,没有天花板,只有一片无限的、纯粹的、没有边界的白色。
&esp;&esp;封染墨站在白色中,像是一颗悬浮在虚空中的尘埃。
&esp;&esp;他的脚步声在白色中消失了,他的呼吸声在白色中消失了,他的心跳声在白色中消失了。
&esp;&esp;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白色吞噬了,只剩下一种声音。
&esp;&esp;一个声音,从白色深处传来的、遥远的、模糊的、像是在水下说话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你来了。”
&esp;&esp;封染墨认出了那个声音。
&esp;&esp;是音乐课上的那个声音,是语文课上的那个声音,是历史课后在门外说话的那个声音。
&esp;&esp;“我来了。”封染墨说。
&esp;&esp;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&esp;&esp;封染墨沉默了片刻。
&esp;&esp;“你是赤色学院。”他说,“你是这所学校本身。”

